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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性的光辉 - 一个文革中的真实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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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25 17:45:1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  过去我们太习惯用阶级观点和政治立场去界定好人和坏人,可是当我们站在今天的高度去反思过去,特别是反思文革那段痛苦的经历,我们追溯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人性。在人性的层面上剖析和解读文革中发生的那些令人荡气回肠的故事,会给我们许多过去没有的感受。
  那是六十年代末的一个冬天,在某地农场 - 江苏省委的牛棚里,原江苏省水利厅厅长夫妇,因为从军前在白区工作的一段经历,正在这里接受审查和改造。和外面如火如荼的革命风暴相比,这里显得异常清冷,一个个埋藏在痛苦中的心灵深锁着,拖着被岁月和疾病打磨得疲倦不堪的身躯,终日劳作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集中营般的农场里。
  当年,厅长是作为文化干部,从白区抽调出来充实到新四军的,他在新四军度过了抗日烽火中最艰难的岁月,参加过数不清的大小战役。然而在文革中,白区工作的特殊性竟然成了他说不清的疑点,疑点被放大,就成了历史污点。
  厅长夫妇是踩着大风大浪过来的人,此刻虽然身陷囹圄,心里有这样那样的委屈,但他们依然相信组织,对组织上的审查始终保持着耐心平静的态度。不过在他们心里,有一件让他们牵肠挂肚的事,这件事像块大石头压在他们心上,折磨得他们寝食不安,那就是独生女儿的现状和前程。家被抄了,自己蹲了牛棚,连累女儿一夜间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,成了历史反革命的狗仔子。为了躲避红卫兵的风头,不得已女儿暂时寄居在被轰回农村的保姆家里。生活的突然改变,让未成年的孩子过早地领受了人生的无常,承受了人生的重负。
  厅长夫妇的人生日历在牛棚里一天天地消磨过去,不知不觉中又一个革命化春节悄悄地如期而至。大年三十的晚上,看守人员都去吃年夜饭了,厅长夫妇偷偷地从牛棚里溜出来,带着手里仅有的几块钱,顶着凛烈的寒风,趁着夜色,星夜兼程,在大年初一早晨,赶到了省军区大院。来到这里,他们不是为自己,只想恳求多年来一直追随其左右的老首长帮帮忙,把女儿送到部队去。
  冻饿了一夜,他们身心倍感疲惫,站在首长家的门前,有些自惭形秽。但是想到和老首长在战争年代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情谊,为了女儿,为了心中那线希望,他们还是鼓起勇气敲响了老首长的家门。让他们想不到的是,当年一起从血与火中冲杀出来的老战友,竟然翻脸不认人,非但不肯帮忙,而且厉声质问他们是怎么从农场出来的,教训他们要清醒地认识自己的问题,好好接受改造。最后连口水都不给就把他们轰了出来。
  他们本来就是偷着跑出来的,这时已经身无分文,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。怎么办?黑夜里,他们在寒风中围着军区大院走了一圈又一圈,天冷加上心冷,让他们真正体会了什么叫世态炎凉。这时他们想起了同住这个大院的另一位首长,当时主政江苏军区的李木生将军。可是看看自己这副狼狈样子,人家会接待自己吗?自己会不会连累了人家?绝望中的厅长夫妇,犹豫再三,万般无奈下怀着试试看的想法,战战兢兢地敲响了李将军的家门。
  同样让他们想不到的是,李将军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竟然是:“你们到哪里去了,我一直在找你们。”说着,把他们热情地迎进屋里。进屋后,让座端茶自不必说,听说他们一天没有吃饭,立刻让家人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。战友情深,当李将军得知他们的遭遇后,愤怒地说:“你是新四军的老战士,这个我可以作证,什么叛徒特务,都是胡说八道。”
  
  听到这个故事,心里不能平静。这是绝对无法用阶级观点和政治立场解释的人生故事。同是部队首长,同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同志,对待自己的战友、自己的友人、一个弱者,竟然是这样的不同!
  世界上随处都有落井下石、趋炎附势之徒,也有古道衷肠、仗义执言的好人。好人身上表现出来的人性光辉,是支撑我们的社会向文明迈进的精神食粮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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